唐诗鉴赏

人日寄杜二拾遗

高適

  这是高適晚年诗作中最感人的生机勃勃篇。杜子美接到那首诗时,竟至“泪洒行间,读终篇末”(《追酬高蜀州人日见寄并序》)。

  人日题诗寄草堂, 遥怜故人思故乡。
  柳条弄色不忍见, 春梅满枝空断肠!
  身在南蕃无所预, 心怀百忧复千虑。
  今年人日空相忆, 前年人日知哪个地方?
  一卧东山五十春, 岂知书剑老风尘,
  龙钟还忝二千石, 愧尔东东北北人!

  “二〇一七年人日空相忆,二零一八年人日知哪处”,那意思正承百忧千虑而来,身当混乱的世道,作客异乡,二零一五年那会儿,已经是相思不见,二〇一四年又在何地,哪能预期呢?此忧之深,虑之远,更注解多事之秋,有志莫申。深沉的感喟中,掩没了心底有个别的哀痛!

  中间四句是诗意的张开和抓好,有不平,有抑郁,又好似大海行舟、随波飘转、不可能自己作主的模糊与迷惘,心理是眼花缭乱的。换用仄声母韵母,正与内容非常调剂。

  “身在南蕃无所预,心怀百忧复千虑。”“预”是参加朝政之意。那时候国家多难,干戈未息,以高適的笔墨武略,本应出席朝廷大政,建树功业,可是偏偏远隔京国,身在南蕃。就算如此,小说家的爱国热情却未衰减,直面动荡不仅仅的时局,自然是“心怀百忧复千虑”了。那个时候,不仅仅安史叛军在华夏还很猖獗,即就蜀中形势来讲,也并动荡,此诗写后的两半年,便发生了梓州太守段子璋的叛逆。那“百忧千虑”,也便是命运辛苦的反映。杜拾遗《追酬高蜀州人日见寄》:“叹小编凄凄求友篇,感君郁郁匡时略”,是很深远地懂获得高適这种复杂情思的。

  那首怀友思乡的诗之所以感人,首假诺它包蕴着一定的历史内容,把民用遭际与国家时局牢牢连结起来了。高適和杜草堂早在开元末年就成了心知肚明的对象,又平等撂倒不偶。安史乱起,高適在玄宗、肃宗前面参加主要计谋,被敬重,碰着比杜工部好得多,曾经肩负滨州少保,平定永王璘的叛乱。由于“负气敢言”,遭到内臣李辅国等的谗毁,被裁撤兵权,留守东京。乾元二年(759),出为彭州太史。同年年终,杜拾遗兵慌马乱,到落萨格勒布,高適写立刻从彭州寄诗问讯,馈赠粮食。小正月元年(760),高適改任蜀州(治所在今福建崇庆)里胥,杜草堂从明尼阿波利斯赶去探望。那个时候,高適年将二十,杜子美也将四十,如愿以偿,短暂的相聚,更加深了别后的牵记。到了上元节二年人日那天,高適了这诗,寄到科隆草堂。

  全诗每四句黄金时代段,共分三段。每段换韵,开端是平声阳韵,中间是仄声御韵,末段是平声真韵。

  “人日题诗寄草堂”,起句便干脆点题。“遥怜故人思故乡”,“遥怜”的“怜”,便是代表四位心理的字眼,通篇都围绕那“怜”字生发张开。“思故乡”,既是从自身说,也是从杜工部说,百孔千疮的中华,同是他们的家乡。紧接着“柳条弄色不忍见,春梅满枝空断肠”,正是那思乡情结的切切实实形容。春季届期,柳叶发芽,春梅怒放,应该是令人乐意的,但在流转异域的游子心中,总是轻松挑动乡愁,而让人“不忍见”,一见就“断肠”,心绪不能够友好了。

  这首诗,未有华丽夺指标词藻,也未有特意雕琢的警句,有的只是忠实自然的语言,发自肺腑的热血流贯全篇。那柔和转变的调子,很好地传达了起伏跌宕的心理。象这种“直举胸情,匪傍书史”的大手笔,可到底汉魏风骨的嗣响。

  瞻望未来,深感迷闷,回看既往,又何尝事皆前定呢?那就自然地逗出了最终。“一卧东山七十春,岂知书剑老风尘。”小说家早年曾藏匿“渔樵”(《封丘作》),生活虽困顿,却也闲散自适,哪会理解明日竟辜负了身上的书剑,老于宦途风尘之中呢?“龙钟还忝二千石,愧尔东西北北人!”这是说自个儿衰老疲癃之身,辱居巡抚之位,国家多事而消沉,内心有愧于随处飘泊流离的伙伴。那“愧”的内蕴是加上的,它包涵着本身匡时无计的孤愤,和对友人意况深挚的关注。这种“愧”,更见得几人友情之厚,相守之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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